月亮的诱惑

读《月亮与六便士》之感

by    Helena

透视人性的英国作家毛姆,用第一人称视角,以法国后印象派画家高更为原型创作的作品。

故事的男主人公名为思特里克兰德,起初我认为自己肯定不能记住这又怪又长的名字,而且故事开篇的叙述亦是平淡无奇,刚开始阅读时,有两次都差点释卷。可真正读完时,不得不说,内心是澎湃且无法平静的。

海啸前的宁静

一个英国证券交易所经纪人,生活富足,妻子贤淑,儿女双全,这样的家庭生活令人艳羡,俨然就是一个“人生赢家”。这种生活模式给人以安详亲切之感。它是如此平凡与宁静,就如同海啸前出奇的宁静一样。

“但是你会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在与思特里克兰德一家相识后,“我”(故事主角之一)发出了一些感慨:“我觉得大多数人这样度过一生好像欠缺一点什么。我承认这种生活的社会价值,我也看到了它的井然有序的幸福,但是我的血液里却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渴望一种更狂放不羁的旅途。这样安详宁静的快乐好像有一种叫我惊惧不安的东西。我的心渴望一种更加惊险的生活。只要在我的生活中能有变迁——变迁和无法预见的刺激,我是准备踏上怪石嶙峋的山崖,奔赴暗礁满布的海滩的。”

读到这些句子的时候,我正坐在会议室里,开着冗长而乏味的周头例会。躲在后排避开领导们的精神指示,看到这些振奋人心的句子,内心是五味杂陈的。令我激动的部分在于,反思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这些句子无疑引起了我深深的共鸣。有的人就是这样,终其一生他都在追求一种叫“天赋使命”的东西,但大多数人很难找到,即使意识到了,能坚持的更是少之又少。无论处于何种生活境地,只要没有找到使命所在,一颗热忱的心永远无法安宁。尤其是,当生活逐渐稳定,每一天过着乏善可陈的重复日子时,那颗热忱之心的火焰会逐渐熄灭。但有人却不同,终于在积累了足够多对现状的厌恶之时,火焰突然爆发,令自己都猝不及防。

也许人和人的人生价值观不同,选择也就不同。“血液里那种强烈的愿望”也许大多数人都曾有过,真正“踏上山崖与海滩”的人值得尊敬。

就这样,在一片宁静中,思特里克兰德先生突然放弃了所拥有的一切美满,去追求“画画儿”的理想,俨然有“出家”的意味,这对于思特里克兰德太太来说,无疑是一次遭受巨大创伤的“海啸”。

踏上不羁之旅

上路后的思特里克兰德的性格究竟有没有发生脱胎换骨的转变,我是不曾知道的。但是作为一个不顾一切追求理想的人,他同样会面临穷困、疾病、孤独与别人不理解的眼光。令人诧异的是,他的内心强大得可怕。

所有外在的物质的甚至感情或者肉欲的渴望,在他这里几乎可以不存在。在“我”与他的多次试探与交流中发现,他是真真切切地对这些完全不在乎,尤其是,别人对他的看法。唯一能让他深深着迷为之迷恋的只有画画儿。哪怕生活已经窘迫得无法再继续。

上天对于执着追求理想的人似乎充满了考验又充满了眷顾。他总归饿不死,甚至快病死的时候,作者设置了一个悲剧性的人物施略特夫出现,在照顾并挽救了思特里克兰德性命的同时,这个经常被嘲讽的可怜人儿还被其戴了绿帽子。

但是让我触动的是,施略特夫如此无原则的表现除了他的天性使然,还有他对这样一个执着的且从不抱怨的人产生了一种深深的理解和同情,后文提到的尼柯尔斯船长也流露出了同样的情感。虽然故事情节大部分是虚构的,现实中的高更未必是如此的性格,但是我仍然感动于这种彻底对命运的不妥协。或者说,这种彻底对梦想的屈服。

就像是,“被魔鬼附了体”。这种力量,我想是来自月亮的诱惑。在书的译者前言中简单解释了一般人理解的“月亮与六便士”的含义。二者都是圆形,都会闪闪发光,但本质完全不同,或许象征着理想与现实。也有人说很多青年人终日仰慕月亮,却没有看到脚下的六便士银币。我不知道哪种解释是毛姆的初衷,我只知道,月亮能够真正诱惑到的,是那些本身内心就对月亮“蠢蠢欲动”的人们。

关于思特里克兰德结局的描述仍是震撼人心的。在病痛之中终于创造了用尽毕生力气的伟大作品,然后轻蔑地付之一炬。拥有传奇命运的人性格永远充满着传奇色彩。

我的“月亮”在哪里?我陷入了沉思……

后记:月亮,因其圆缺变化无常,朱丽叶曾害怕罗密欧用其起誓。月亮不是恒常,却又是恒常的。不是恒常,因为其外在形态变化;是恒常,因为其规律周期不变。理想也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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